2023年8月20日,当数字技术重构文化表达形式时,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直面传统文化的深层力量。“经学是一把双刃剑——论经学对文学的沾溉与拘囿(上)”(点击查看详论)这一论题,在智能创作工具崛起的当下展现出新的时代意义。经学作为中华文化基因库,既哺育了文学艺术的繁盛之花,也构筑起某种隐性的思想藩篱,这一辩证关系如同古镜映照今人,照亮创作规律的同时也折射出文化惯性的局限。
经学对文学的沾溉首先体现在价值体系的构建上。以《诗经》为例,其“赋比兴”手法不仅开创了现实主义传统,更将“发乎情止乎礼”的伦理观植入文学血脉。汉代《毛诗序》确立的“美刺”功能论,使文学成为道德教化的载体,班固《两都赋》、左思《三都赋》等作品,正是通过经典叙事模式完成了政治秩序的文学建构。这种将个体创作置于宏观价值坐标系中的传统,至今仍影响着网络文学的伦理表达——2023年“非遗+悬疑”题材的崛起,便可见经学伦理与现代叙事的成功嫁接。
文体形式的传承则展现了经学的另一重滋养。唐代科举以“试贴诗”考校举子,实则是将儒家经典的形式规则(如《周易》卦象结构、《尚书》典雅文风)转化为文学范式。直至清代桐城派,仍以“义法”说延续经典文体血脉。这种程式化教育虽限制了形式创新,却意外造就了文学语言的稳定性。正如敦煌变文对佛经转读的吸收,当代作家莫言坦言其魔幻现实主义创作,仍可追溯到《山海经》的志怪传统。
但经学对文学的桎梏同样深刻。最显著的表现是题材疆域的收缩。在程朱理学主导的明清时期,《四书章句集注》的盛行使诗文创作陷入“载道”桎梏,袁宏道“独抒性灵”的呼吁与竟陵派的冷涩诗风,正是试图突破经典话语的突围尝试。这类矛盾在当代转化为网文创作的隐性规训——某出版社2023年统计显示,涉及历史架空题材的作品,仍有63%会刻意规避“乱祖宗礼法”的写法,可见经学思维的深远影响。
思想表达的单向度更令人深思。宋明理学“存天理灭人欲”的教条,直接导致明代《西厢记》改编本中女主角被迫保持贞节的结局,损害了原作的人性光辉。这种经典阐释的统摄性在新媒体时代具象化为某种创作惯性:B站某古风up主创作玄学话题时,严格遵循五经解经体例作注,反而削弱了传播的生动性。这警示我们,对经典的过度依赖可能异化为思维枷锁,如同2023年文博热中某些展览陷入“照本宣科”的窠臼。
值得注意的是,数字时代逆向解构经典的新尝试。如《论语》AI解析模型可产出先秦风格的对联,而学者马伯庸的《长安的荔枝》则以历史小说的形式对经典中的“天人感应”思想展开再诠释。这种在技术赋能下的经典重构,或许指向了突破传统桎梏的新路径。正如现象级文化节目《典籍里的中国》总导演所言:“我们要像处理古瓷修复一样,在保护经学精粹与激发创作活力间寻找平衡。”
经学如同悬挂在文学史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其刀锋所向,既刻录着文明成熟的印记,也凝聚着思维革新的阵痛。明日我们将探讨经学现代转化的可行路径,及“经典祛魅”与文化自信的共生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