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0月5日的咸阳宫阙笼罩着诡异的红霞,太史令跪在丹墀前浑身发抖。他方才观测到紫微垣与轩辕十四星相缠绕,这等天象千年未现,分明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"时空裂隙"征兆。
正在更衣准备朝会的少府明水瞥见窗棂上倒映的诡异星图,手中玉梳"当啷"坠地。晨雾中传来内侍慌乱禀报:"启禀中大夫,北地郡送来的包裹里...有条水晶打扮的斑斓小蛇!"
这条被供奉在青铜冰鉴里的惊鲵鳞片流转日月纹,尾部赫然生有三枚玉色骨刺。明水瞳孔骤缩——这分明是《山海经》失传篇章记载的"衔光者",传说能沟通天地法则的神异生物。而今日星辰排列,恰是惊鲵献祭为媒开启长生之门的最佳天时。
就在通天台上的太庙司命准备剖开惊鲵时,咸阳城西的阿房新建的观星台突然崩塌。烟尘中缓缓升起一圈青色光晕,将正训马的秦王子婴卷入口衔璧玉的惊鲵幻影中。少年突然浑身骨骼寸寸作响,眼底浮现出青铜酒樽上描绘的河图洛书。
当月光第三次漫过兰池宫的承露金人,被方士们严防死守的惊鲵却在密室自行解开了束缚。它游向墙角《山海经图解》的残卷,尾针精准点在"鲛人泣珠可逆阴阳"的字句上。暗格中弹出的黑檀木匣里躺着一串被血玉锁链缠住的通天塔模型,塔尖的铜铃铛在寂静中发出不属于人间的铃音。
负责值夜的宦官撞见惊鲵正将三枚骨刺依次刺入自己的膻中、天突、风府穴,每刺入一处就有青龙虚影自头颅浮现。待第三道龙影融合时,地砖突然渗出暗红流体,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拼凑出"蚀日当现"四个篆书。殿外传来守城将士的嘶吼:"北门旗杆全部向南倾斜十五度!"
次日在甘泉宫召开的密会上,御史中丞展开心中的破译卷轴:"根据近年天狗食日频率,结合河图星位推演,今日惊鲵的献祭仪式应提前三刻。但根据今晨观测到的紫微移位,时辰上需错开正阳..."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。众人奔出殿外只见渭水突然断流,河面上百里皆凝成晶莹冰面。而冰面正中央缓缓浮出一座九层玲珑塔,塔身篆刻与黑匣模型完全相同的纹路。少府明水突然扯开衣襟,露出心口三道暗红刺痕——那是昨夜惊鲵自行封印留下的印记。
当那些隐匿在咸阳地下的方士纷纷现身,手持千年前同一星象下的龟甲记录时,年迈的王弟长安君突然冷笑:"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每次特殊天象都会选在10月5日?"他举起枚玉珏,内中封存的断代青铜简上,记载着秦献公时期一支暗修时空法术的宗族。
随着月神开始向天极偏移,廷尉府地牢一夜之间人去楼空。失踪者中的前占星博士留下最后字迹:"原来他们早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埋设镜像节点,这座王城的内外时空早已发生重叠。"
当最后的献祭火光映亮惊鲵满是泪痕的竖瞳,更多不可言说的真相在燃烧的典籍中浮现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个头瘦小的章台书吏突然暴起擒住方士首领,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裂星匕上,赫然刻着硌目心惊的卜辞——
而始终隐身局中的公孙婴,在子时三刻踏入氤氲空间裂缝的刹那,终于看清那虚空中若隐若现的七十二个太初星点,正是构成先天道基的关键〗
在都城全境弥漫着铜蛊的气息中,那些被时空震荡唤醒的古老法度开始夺舍凡人肉身。终于有人听懂惊鲵在献祭前最后的嘶鸣——那正是用七十二个秦代始于10月的特殊星轨计算出来的悠长挽歌。
这一天的喜鹊在枝头突然集体倒飞,乌鸦群却排列成北斗形状掠过玄武大殿的瓦当。当最后那个佩戴玉蝉符的老兵进入地裂时,他破碎的衣袖飘落出半卷《甘石星经》修订本,封底用金粉描着一首至今无人能解的天问:
日月为烛,地为筹
时为刃,道为舟
长生之路近在血脉,玄光所至
何不...
残诗末尾被鲜血晕染,隐约可见章台县学"启灵术"的秘印。而此刻整个秦境的占星术士都同时停动手中的浑天仪——他们观测到紫微垣东南方向,一颗从未记载的新星正在诞生。